狡猾:战略利益虽向美倾斜:印度照样大打 “中国牌”
2008-01-24 13:36: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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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汇集的一系列事件,让一些决策者相信,印中关系升温只是时间的问题。2007年12月,在与缅甸、老挝和越南接壤的中国云南省,印中首次举行联合军事演习,代号是具有象征意义的"手拉手行动",近200名中印士兵参加了这次"反恐演习",中国媒体称之为中印关系中"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发展"。 之后,为显示团结和它们在发展中国家中的领导地位,印中又在联合国巴厘岛气候大会上"手拉手",联合反对2009气候协议草案。印度科技部长西巴尔(Kapil Sibal)说,中国和印度合作领导"77国集团",并"关注发展中世界自身的各种问题"。 这连串事件的高潮,是印度总理辛格(Manmohan Singh)访问中国,这是五年来印度总理的首次。所有这些事件,都不禁让一些人以为,2008年将是印中关系"春天"的开始。然而,深入探究中美关系历史,也许能够启发印度如何处理它与中国日益复杂的战略关系。 美国总统尼克松1970年代向中国敞开大门,这如今被普遍视为"无可置疑的"战略高招,尽管实际情况是另一回事。当时,苏联和中国几乎完全没有可能,再次至少像斯大林在世时那样一致行动。鉴于中苏领导人的意识形态和个性差异,中苏两国之间的紧张关系是难以消除的──而这一点对美国有利。 我们可以提出一个看来合理的假设:美国在中苏之间推行更平衡的政策,并通过转换支持对象让中苏互斗,美国就能获得更多的地缘政治好处。换句话说,当苏联有可能帮助美国实现全球或地区战略目标,华府就会从北京向莫斯科倾斜,藉此刺激苏联采取有助于华府达到自己目标的行动。但事实上美国没有这样做的,而是至少自1980年代起,就以非常明显的方式与中国结盟。 事后看来,美国在阿富汗支持穆斯林游击队反对苏联,这做法是得不偿失。美国此举虽然导致苏联军队深陷在一片原始的土地上,但后来塔利班却崛起了,并且为"基地"组织提供庇护所。 假如华盛顿利用北京和莫斯科之间的敌对关系、通过威胁向中国倾斜来刺激苏联从阿富汗撤军──并且要将阿富汗建成中立的国家,那么这样的政策也许是非常有效的。虽然美国和苏联都在大谈缓和,但实际上美国更倾向于遏制苏联。 美国对中国的政策却不是这样。从尼克松与基辛格跟中国领导人接触以降,美国决策者总是慷慨地给中国以关注和好处,而美国所给予中国的关注和好处,与中国当时的地缘政治价值和美国自己获得的好处是完全不成比例的。即便在这种难以度量的关系中,很少人会否认,中国获得了其中绝大多数好处。 有些人争辩说,美国与中国结盟的战略,在处理越战问题上起到了很大作用。然而,越南的历史记录并未证明这一假设。北京即使与美国结盟,但仍继续向北越提供弹药及其它战争必需品。北京只是扞卫自己的利益,而不是美国的利益。 美国当年默许红色高棉上台统治柬埔寨,但透过支持中国及其代理人,美国只是拿到微不足道的好处;假如美国没有这么做,而是支持柬国内其它较不倾向采取压迫手段的政治力量,那么我们可以很合理认为,美国可以获得更多地缘政治利益。中国只是在美国及其盟友从越南撤走后,才改变它向北越提供大规模援助的政策。相比而言,美国在经济和技术方面对中国的援助是慷慨的,对中国发展成为一个经济大国起到了关键作用。 美国向来执著于找寻一种威胁,然后寻找盟友对付这个威胁。这种倾向往往导致美国向一些被误认对它有利的国家,慷慨提供援助。其中最明显的一个例子是,美国依赖巴基斯坦军队担任反圣战者的任务。尽管阿富汗局势在恶化而且塔利班的能力在提升,但美国并未对这种政策进行重大修改。 华盛顿和北京的关系,非常类似于华盛顿跟伊斯兰堡的关系。在这种两种情况中,利益都是单向流动的,也就是说,巴基斯坦和中国都各自得到了好处。就拿 1980年代的阿富汗圣战运动来说,它如今的副产品就是,创造了一群受过良好训练、斗志高昂的狂热武装分子。他们有意志而且在某些地方有能力伤害美国的主要盟友,有时甚至是美国本身。 就拿中国来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美国的政策,它才得以成为一个重要的地缘政治竞争者。不管是在南美、非洲还是亚洲,美国和中国的政策,很显然都是相互冲突的,而且长期来看仍将继续是分歧多于共识。 例如,北京跟委内瑞拉总统查维斯(Hugo Chavez)、缅甸军政府领袖丹瑞(Than Shwe)、津巴布韦总统穆加贝(Robert Mugabe)都保持密切关系,此外还跟其它诸多反对美国利益的国家,如伊朗和苏丹维持同样密切的关系。而且,中国还向十几个国家提供导弹系统,这进一步说明美中战略关系是单向性的。 1997年香港回归后出现的中国民族主义热,已产生了最初的征兆,促使美国防务界重新思考美国向中国提供战略支持的政策。倾向独立的民进党在台湾掌权后,台海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增加了。一旦台海冲突爆发,美国军队以及日本军队几乎肯定也会卷入。要是发生这种情况,印度的角色将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它能牵制中国南部的很大一部分军力。 印度若跟美日联合对抗中国,必定会转移中国军方对台海的关注。而且印度海军能接管美国在印度洋的几个任务,这样美国就能腾出手来,为中国战区投入更多兵力。而且,印度是个拥有十几亿人口、其中2.2亿会将英语的民主国家,美国跟它保持密切关系,也非常有价值。 就像中国曾充当牵制苏联的筹码,并获得了大量好处那样,印度能充当牵制中国的筹码,并获得地缘政治利益吗?如果印度成为美国的盟友,中国的战略处境不仅在亚洲会恶化,而且在其它大陆也同样如此,因为印度在亚洲和非洲大部分地区以及南美几个国家,也同样有很大影响力。 在布什总统上台之前,美国和印度这两个世界最大民主国家的结盟,看来还是遥遥无期的。但布什上台后7年里,白宫一直将跟新德里发展关系作为优先任务,而且许多人把正在发展中的印美伙伴关系,作为对中国的一种制衡。 美国和印度联盟,肯定会促使中国暂停以可能导致冲突的方式,挑战美国和印度的安全利益。如果印度成为这把钳子的南边一部分,而日本成为其北边一部分,那么这对北京来说将是一场战略噩梦。难怪胡锦涛比其前任江泽民,更重视改善跟印度的关系。 在北京尽力将新德里从华盛顿怀中拉走的同时,中国领导人却并未保证,印度能从中国的妥协中获得任何重大利益。现实是,中印关系更具竞争性而非互补性。中国需要超越印度当前在计算机软件及其它知识经济领域里的优势,而印度若想提供更高档次的蓝领工作机会的话,就必须成为能够抗衡中国的制造业基地。 简而言之,由于两国都在争取同样的市场和同样的技术资源,双方终将侵入彼此的势力范围。因此,两国关系友好的程度是有限的。中国所能提供的,更多的是象征性的而非实质性的,中共领导人希望印度接受这类虚无飘渺的"好处"──或者是中国专家所说的"甜头"。 在世贸组织以及有关气候变化的对话中,跟中国联盟对印度来说,是自我拆台的败笔。事实是,印度政府在这些领域跟中国保持一致,是受了当前执政联盟中的共产党的影响,而印度共产党是以维护中国利益为己任的。就拿世贸组织来说,印度正在从制造业转向一种以服务业为基础的经济,因此跟中国有完全不同的需求。再拿有关气候变化的会谈,例如巴厘岛气候大会来说,双方温室气体的排放量也有很大差距,对气候影响的程度完全不同。 中国正迅速成为跟美国一样的废气排放大国,而印度远远未达到这程度。如果印度政府不再受制于印度各共产党组织(在下次选举后,也许会是这样),新德里无疑会在那些双方不再有共同利益的问题上,跟中国拉开距离。"第三世界团结"这类官方政策的理想,最终还是要让位于将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的理性外交。届时就会发现,在这些领域,印度跟中国几乎没有共同之处。 印度和中国若走到一起,巴基斯坦将是输家。因此巴基斯坦会竭尽所能地进行破坏活动,使边界问题无法尽早解决。甚至中印两国地图上都明白标出的实际控制线,也无法确定。至于军事合作,中国实际上无法提供美国能提供给印度的东西。 据印度战略机构内的消息来源说,有些人正开始讨论将美国海军的"小鹰号"航母移交给印度的可能性。"小鹰号"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就会从美国海军退役。印度如能引进这艘航母,将意味该国庞大的战机市场向美国敞开,因为这艘航母只有获得了美国的战机才会具有打击能力。在这种情况下,美国的F-18战机将会进入印度空军编队,以取代印度空军正在使用的法国和俄罗斯战机。 跟这次与中国联合进行的一次性演习相比,印度军队和美国军队之间的演习,在范围和数量两方面都在扩大。印度即将跟北约部队一道参加代号为"红旗"的一系列演习。如果美国摆脱先前那种依赖巴基斯坦、排斥印度的政策,国际现实和相互需要将确保美国和印度之间的军事合作升温。 中国的困境不仅在于它无意向印度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好处,而是事实上它也没什么可提供的。它所能做的是,停止一些在印度看来是负面的行动,如停止援助巴基斯坦的核武器和导弹项目,而且这看起来也是不可能的事情。相比而言,美国能奉送诱人的彩礼。 因此,印度最终选择的,会是美国而非中国。尽管中印经济关系在加深,而且战略伙伴关系也因此在加深,但在未来10年内,印度也许会"以中国之道还治中国",即就像中国在1970年代与世界最强大的国家联盟一样,印度将跟美国结盟。 本文作者是M D Nalapat是"曼尼帕尔高等教育学院"的地缘政治学教授。 本文首次发表在"詹姆斯敦基金会"出版的《中国简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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